疫情之下美國人普遍延期還款,銀行無從確定信用風險

 

疫情期間,銀行向美國消費者發放的貸款大幅減少,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不再能夠分辨哪些人值得信賴。

數百萬計的美國人失業,需要延期還貸。但在很多情況下,他們延遲還款的行為既沒有體現在信用評分中,也沒有統一記錄在借款人的信用報告中。

這種混亂的局面源于政府新冠刺激計劃中的一項規定。這一法案規定,貸款機構如果允許借款人延期償還債務,在向征信公司報告的時候不能將其定性為拖欠。征信機構環聯(TransUnion)的數據顯示,從3月1日到5月底,美國延期還款的賬戶有1億多個,這暗示美國人廣泛存在財務困境。

這個信貸盲點令貸款機構的前景進一步蒙上陰影。多年來,強勁的消費支出和借貸幫助這些機構實現了創紀錄的利潤。在如今混亂的經濟形勢下,他們試圖厘清美國在經濟繁榮時期累積的那些債務會出現什么狀況。

由于難以分辨哪些貸款申請者存在信用風險,貸款機構正在減少批準信用卡、汽車貸款和其他消費貸款。他們還在找尋新的數據組,希望借此了解哪些消費者陷入財務困境,銀行需要多少撥備才能抵御不良貸款的規模。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Federal Reserve, 簡稱:美聯儲)上周表示,若經濟長期低迷,美國最大的幾家銀行可能會承受高達7,000億美元的貸款損失。

“倘若沒有準確的信息,銀行唯一的選擇就是收緊信貸。”咨詢公司埃森哲(Accenture PLC)北美銀行業務主管邁克爾·阿博特(Michael Abbott)表示,“銀行不知道誰會還錢,誰會拖欠,這就跟閉著眼一頭扎進了信貸風暴一樣。”

今年3月,第一波疫情導致裁員開始時,銀行就收緊了貸款審批標準。

截至4月初,參與美聯儲高級貸款官員調查的銀行中有33%表示,過去三個月里,他們提高了信用卡最低信用評分要求,而在1月份這一比例為14% 。受訪銀行還上調了該調查追蹤的各類消費貸款的貸款標準。

在信貸收緊和消費需求下滑的雙重作用下,美國貸款發放量下降。Equifax Inc.的數據顯示,截至5月10日的一周發放了約7.9萬筆個人貸款,而在截至3月22日的一周內,這個數據為22.6萬筆。同期的汽車貸款和融資租賃發放量從39萬筆降至26.6萬筆。通用信用卡發卡量從85.6萬張下降至48.3萬張。2019年,每周的信用卡發卡量很少低于120萬張。

據知情人士透露,貸款機構已要求一些征信公司將延期還款的借款人從信用卡和其他貸款的征集名單中剔除。Mintel Comperemedia的數據顯示,今年5月,銀行大約發出了7,400萬份信用卡辦理邀請,低于2月的3.16億份。同期銀行發出的個人貸款邀請下降了一半以上,降至8,400萬。

“銀行正在非常認真地研究其貸款審批模式,思考是否需要調整,以應對潛在風險。”美國銀行家協會(American Bankers Association)高級經濟學家羅布·斯特蘭德(Rob Strand)表示。

大流行病疫情發生前,延期對銀行來說并不是什么大問題。大部分類型的消費債務很少用到延期計劃,一般只有在自然災害等情況影響還貸的時候才會延期。現在,全美有大量的消費者都在延期還款或執行其他還款計劃,導致銀行質疑他們數十年來一直依賴的信用評分和報告是否還能反映申請人的真實風險水平。

貸款機構以不同方式將這些信息記錄在借款人的信用報告中。一些貸款機構將標記“準時”或“延遲”的框留白。一些貸款機構在債務賬戶旁邊標上代碼,表明借款人處于延期或展期狀態。其他貸款機構則使用自然災害代碼。

此外,貸款機構無法判斷借款人是真的陷入困境,還是只是在利用貸款機構的紓困方案。

展期和自然災害代碼實際上是為緊急情況設計的,環聯信貸風險解決方案執行副總裁柯特·米勒(Curt Miller)表示,“看看眼下,拖欠還款如此普遍,信貸行業在設計時并沒有考慮到會出現1億個帳戶拖欠的情況。”

貸款機構正在尋找相關數據,希望借此確定哪些申請人還貸能力良好,哪些人可能會陷入財務困境。

知情人士透露,貸款機構還在考慮利用失業數據(比如手機記錄顯示去過幾次失業辦公室以及救濟金存款數據)計算未來的貸款損失。知情人士稱,一些銀行正在審查存款賬戶的現金流,以便更好地了解其貸款賬目中潛藏的風險。

征信公司一直在與貸款機構討論其他有助于識別隱藏風險的數據組。討論還涉及如何確定那些沒有達到貸款人信用評分標準、但有可能償還貸款的申請人。

咨詢公司費埃哲(Fair Isaac Corp.)正在推出一項即將出現在貸款申請人評分旁的指數,告知貸方該申請人有多大可能在經濟衰退期間抵御財務困難。費埃哲創建的FICO信用評分應用十分廣泛。

“這使得(貸款機構)進一步了解個人應對經濟下滑的能力。” FICO首席執行官威爾·蘭辛(Will Lansing)表示,“獲批增幅將高于被拒增幅。”

Equifax表示,越來越多的貸款機構要求獲取相關信息,比如消費者是如何管理自身銀行賬戶的,對于那些信用報告中沒有記錄的賬戶,消費者又是否在按時還款,了解這些信息能幫助貸款機構決定是否批準貸款。(貸款機構在獲得信息前必須征得申請人的同意。)

益博睿公司(Experian PLC)正在向貸款機構出售一種情景規劃工具,該工具使用都市級別的經濟數據,如失業率和家庭債務等,可幫助貸方預測貸款損失。

環聯最近開始出售數據,幫助貸款機構確定消費者是否受到疫情影響,其中包括獲得延期救濟或其他幫助的消費者的數據。這些信息不能用來拒絕個人貸款。

環聯的米勒表示,新冠病毒已經將現有模型拋得遠遠的。